2022 年 10 月 24 日 - By :

楊晨軒沒有追問這個老領導是誰,這其實不重要,楊晨軒也沒有打算跟這個老領導拉個關係什麼的。

「那工廠失火的事呢?」楊晨軒問道。 任岩說道:「其實我也不太清楚,不過我們工廠的效益其實還不錯的。」 「楊老闆,你知道有些地方有區域保護嗎?」 楊晨軒微微搖頭: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 任岩說道:「舉個例子啊!官方開了一個鞋廠,生產皮鞋,外地那些普通皮鞋想要進入這個市場就會非常困難。」 「因為官方會給使各種絆子,這樣就能保證自己的皮鞋工廠有競爭力。」 「商人怎麼可能斗得過官方,所以有這種情況的地方,商人都繞著走。」 「而當地同樣的工廠也做不起來,反正官方有一百種方法弄你。」 楊晨軒瞬間就明白了,之前孫可為就解釋過,為什麼官方那哦們熱衷於做鄉鎮企業,因為賺了錢,那就是當地的,官方的領導也能拿一些。 官方做生意簡單粗暴,利用手裡的權利,我想做某一個行業,我就能把當地的市場全部給佔了。 但如此一來,也有一個很大的弱點,這中企業典型屬於扶持起來的,自己本身的競爭力不是很強,要是市場徹底開放,公平競爭,很有可能就會完犢子。 楊晨軒微微頷首:「繼續說。」 任岩說道:「我們衡州就有這樣的情況,甚至還和其他的城市做了以些合作,我們去他們的工廠進商品,他們來我們這進鞋子。」 「這樣一來,我們鞋廠的生意非常火爆,加上以前,工廠也比較少,工廠的活根本干不完,為了給鞋廠供應皮革還特意開了一個皮革廠。」 「我們工廠繳稅很少的,有時候就是意思一下,但我們工廠的利潤每年都會有一部分上繳到國資委。」 「但這些都只是少部分,大部分都是通過其他的渠道拿去做事了,也有一部分被官方的領導自己拿走了。」 「雖然拿走了不少,但工廠還是留下了很多,日積月累下來,一間有十幾億。我們辦公樓里,有一間房間,是改造出來的保鮮庫,裡面存放的都是現金和黃金。」 「這些錢雖然都是賺的,但國家不知道,這屬於違法的。」 「這次稅改,官方想要招商。也就是說,國家要招很多商人過來開廠、開公司、做生意。」 「這樣一來,各種商場、生意、工廠都會湧現,鄉鎮企業以前能發展的這麼快,那是有官方的扶持,一切障礙都給掃乾淨了。」 「現在競爭力忽然大增,國營廠未必堅持得下去,留在手裡可能也是一個虧本的玩意,還不如提前賣出去。」 「但現在泰華鞋廠還是能賺錢的,整頓一下,賺錢的能力還特彆強。」 「所以,鞋廠的管理層就想要聯合起來,買下鞋廠,這些年,鞋廠的管理層都賺了一些錢。」 「我雖然不貪心,但他們也不會忘記我,我分的應該是最少的,但因為不會多嘴、多事,大家對我都沒有意見,就算收購,還叫上我了,都已經約定好了,到時候回我按比例出錢就行,其他的事情,他們搞定。」 「工廠的價格好商量,壓低價格就行,官方也沒有什麼意見,甚至同意,幾年分期給。但那十幾億,官方和管理層出現了分歧。」 「管理層想分三分之一,官方不願意給,雙方就鬧起來了,相比工廠,那十幾億更有吸引力。」 「這個事情,在稅改出來的時候,就已經在鬧了。」 「中秋節的時候,我去給老領導送月餅,老領導說官方不會鬆口,如果官方的管理層不放手那一筆錢的話,可能會出事,讓我退出。」 「我整整兩天沒睡覺,最終還是決定放棄。」 「我表明態度以後,就被工廠管理層排除在外,他們想要做什麼,我都不知道。」 「後來,就是楊老闆你來了,我都沒想要去分一杯羹,被排除在外了,我那老領導建議我跟著楊老闆你做,說官方以後會重點扶持你,只要不出什麼意外,你管理的企業發展起來是很正常的事情。」 楊晨軒問道:「任廠長,你這些年賺的錢還不夠你養老的?」 任岩嘆了一口氣,說道:「我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,大兒子已經工作,在銀行,收入還算穩定,二兒子和小女兒都出國留學,錢花得差不多了。」 「我女兒倒是願意回來,這兩年就回來了。我二兒子有些不願意回來,想在國外安家,今年畢業,在國外找了工作,他的工作收入相比國內雖然不算低,但國外消費高,他想在國外安家,他那一點工資肯定是不行,我就把所有積蓄都給他了。」 「我再做幾年,攢一些錢,給我女兒做嫁妝,等到退休,我做了這麼多年的副廠長,以後應該還能拿一點退休金,我自己吃喝應該是沒有問題了。」 楊晨軒微微頷首,說道:「任廠長,你也算是人生美滿,家庭和睦了。」 任岩說道:「我就有點惱火我那二兒子,國外有什麼好的?就算國外發達,我們國家落後,但金窩銀窩終究不如自己狗窩啊!」 楊晨軒沒有評價這個,因為這個年代,出國留學的人,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想回來:「那火是誰放的?」 任岩搖頭:「不知道,但肯定是官方的人放的,當時沒有通知任何人,會議室的窗戶有鐵欄杆,爬不出去,平常都不上鎖的會議室大門,恰好被鎖死了。」 「財務室的門也被鎖死了,當時有兩個人去財務室算賬,也在裡面沒出來。」 「跑出來的人說,起火的時候,有幾個人帶著防毒面具,在會議室和財務室門口倒了很多汽油,用十幾升的大桶,倒水一樣往裡面倒。」 「不過這些我都是聽說的,我當時被老領導叫過去了,起火的時候,我在官方辦事處。」 楊晨軒微微頷首:「嗯,今天這些話你就當沒有跟我說過,我也不會去外面說。」 「明白,楊老闆!」任岩說道。 楊晨軒忍不住又問了一句:「你為什麼願意跟我說這些?」 任岩說道:「我那老領導告訴我,跟楊老闆你說沒事,你要是問了,實話實說就是。你跟孫領導走得近,就算孫領導不說,你也能猜到一些。」 楊晨軒沉吟半響:「任廠長,我對你這老領導,倒是很好奇啊!」 「有機會的話,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的。」任岩說道。 「那行,有機會我請這位老領導吃飯。」楊晨軒笑著說道。 。 「你看。」魏治洵拿出封銘軒給的圖紙放到桌面上。 柏輕音看過魏治洵一眼,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圖紙。 曾無數次研究過通州城附近的山脈地圖,柏輕音一眼看出圖紙是在大魏國的哪個位置。 有一處她曾和封銘軒一起去過,就是在那個山村裡面,那次她突然改變主意,想要回去和魏治洵和好。 封銘軒便將她送了回去。 「你確定這上面標註的位置就是金礦的所在地嗎?」柏輕音說道。 「不確定,朕派人去探查一番,若真是金礦,對大魏的好處不可估量。」魏治洵說道。 「去看看也好,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,若有金礦,對大魏的好處很多。但,不可鬆懈,要小心落入敵人的陷阱。」柏輕音沉聲道。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,魏治洵道:「你要不要見一見他。」 「不用。」 柏輕音說話的聲音剛落下,外面傳來侍衛的通傳聲。 「主子,有位自稱姓封的公子求見。」 柏輕音聽著侍衛的通傳,心裡冷冷一笑,封銘軒的膽子倒是大,她沒去找封銘軒,封銘軒反而來主動找她。 她當然要見見,看他如何跟她解釋。 柏輕音看向魏治洵示意他退到屏風後面藏起來。 魏治洵傲嬌的揚起頭,他一副不肯藏起來的樣子。 看來,魏治洵是不想躲起來看戲,柏輕音只好任由他在屋內坐著。 「讓他進來。」 隨著房門打開,封銘軒看到屋內坐著的柏輕音和魏治洵,剛要上前施禮,便被柏輕音搶了先。 「封公子,千里迢迢回來見我,那些虛禮就免了吧。」柏輕音淡淡的說道。 「是。」封銘軒聽出柏輕音語氣中的疏遠。 柏輕音指了指身前的座位,「封公子請坐。」 封銘軒拘謹的在魏治洵身邊坐下,臉上表情淡淡,心裡卻想著,他現在和魏治洵平起平坐,柏輕音不會是隨便想個理由將他除掉吧。 有了想法,恐懼便隨之蔓延,封銘軒整個人非常的不自在。 「封公子對茶藝頗有見解,茶藝技術很高,正好我這裡有一些明前龍井,請封公子給泡杯茶喝。」 「是。」一向健談的封銘軒,只應答了一個字。 「封公子還會茶藝啊,我也想嘗嘗。」魏治洵附和道。 「青蘿,還愣著幹什麼,快去準備茶具。」柏輕音側目催促青蘿去準備。 「不知道你們喜歡喝什麼口味的茶?」封銘軒小心詢問,怕一不小心踩到兩人的忌諱處。 「我如今有身孕,不宜過多飲茶,當然是越清淡越好。」 等柏輕音說完,封銘軒看向魏治洵。 「我喜歡第二杯。」 第二杯茶算得上是濃茶。 兩人要喝的茶水,是兩個很明顯的極端。 封銘軒感覺兩人就是在故意為難他,給他施加心理壓力,可他還什麼都不能說。 前去準備茶具的青蘿,端著茶具回到房間,將茶具整齊擺在封銘軒面前,「封公子請!」 雖說有說個請字,封銘軒卻愈發覺得屈辱。 現在給人斟茶,和自願給人斟茶完全是兩碼事。此時此刻,封銘軒感覺自己就像在勾欄院裡面賣笑取悅別人的藝人,無比的屈辱。 坐在封銘軒前面的柏輕音將封銘軒臉上的不適之色盡數收入眼中,她自是直到封銘軒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。 封銘軒重視利益,雖為商人,卻心比天高。他肯定覺得她是在折辱他。 沒錯,她就是在折辱封銘軒。 封銘軒有用,她留他狗命。但,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,不會就那麼一筆勾銷。 她清清楚楚的給他記在心裡,以後一點點的慢慢收拾。 他在意什麼,便奪走他什麼。 柏輕音揚起嘴角,看著封銘軒握著的茶壺把子的手微微顫抖:「封公子不如先烤烤火,等手暖和一些之後,再泡茶。你看看你的手都抖成什麼樣了。」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話,看似是在關心,實際上將封銘軒的心緒不寧,全部揭露在眾人跟前。 如同被柏輕音扒光一般,顏面無存的封銘軒,目光不敢抬起,看著桌上的茶杯緩緩道:「等茶泡起來,便不冷了。 「我等著封公子的茶呢,可不要讓我失望。」魏治洵在封銘軒身邊繼續給封銘軒施加壓力。 走南闖北,見過大風大浪的封銘軒被魏治洵夫妻倆一唱一和得整治著,整個人心緒更加不安。 泡茶之時連連出錯,惹得青蘿在一旁努力綳著臉,憋住笑意。 經歷連續出錯之後,第一杯茶終於倒入魏治洵的茶杯中。 「請!」封銘軒捧著滾燙的茶杯,雙手奉到魏治洵跟前。 「茶杯湯,要小心。」 魏治洵點點頭,拿起輕輕朝著茶杯吹了一口熱氣。 淡淡清香入鼻,魏治洵滿意點頭道:「不錯,入鼻清香,入口不澀,恰到好處。」 封銘軒繼續給柏輕音準備味道更淡的茶水。 經過好幾次洗茶之後,倒出來顏色非常淡的茶水,封銘軒這才奉到柏輕音的面前。 「夫人,請嘗嘗。」 柏輕音象徵性的抿了一口:「嗯,還不錯。」 「夫人喜歡就好。」 「何為喜歡?本夫人想再聽聽封公子的見解。」柏輕音的眼神有幾分銳利。 封銘軒微微一愣,心有顧忌。 對柏輕音說的第二句話,更加膽戰心驚,這不是在暗示魏治洵,他曾經對柏輕音喜歡過。 來自君王的嫉妒,他可承受不起。 「怎麼?不好回答嗎?」 「喜歡便是見之心悅,不見思之。」 聞言,魏治洵微微揚起嘴角,目光灼熱的看向柏輕音。 「若喜歡之物,背叛了自己又該如何自處?」柏輕音又接著問封銘軒。 柏輕音的意思再明顯不過,直接指向了封銘軒。 封銘軒連忙離開座位,在地上跪下。